Warning: 本文混杂了大量的大模型词汇以及日常词汇，有些口语化。

我的儿子两岁了。我能够明显感受到，过了一岁之后，他的运动能力，语言能力，以及思维能力在明显增强，常常会做出超出预期的行为。作为一个天天跟大模型打交道的人，观察一个孩子智力发育是非常有趣的。

一个两岁儿童，他做事情的时候常常会伴随语言的输出，尤其是解说自己看到的东西以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。吃饭的时候，他会念叨“拿勺子”、“吃饭”、“喝水”。看到高铁远远经过也会念叨，“火车来～“，“火车走～“。基本上可以认为，他的语言和他的想法是完全对齐的，在做一些事情时，也会把动作对齐到同一空间。这个年纪的小朋友，还做不到“言不由衷“：所说，所做，都是大脑里想法的直接映射。从大模型的角度来看，是早期 V-L-A 的典型例子，随着大脑的发育（训练），大部分的能力都会内化到潜意识（隐空间）里发生，只有一些复杂的推理才需要在脑子认真想一想，最后再体现到行为或者语言上。

孩子大部分的能力习得，包括运动能力，抽象概念的学习，确实遵循先模仿后强化的模式。因为你无法强迫孩子干任何事情，除非是孩子主动模仿，其他都需要某种强化学习的方式来教。

学习骑平衡车（没有脚踏的自行车）是一个典型的例子。尽管看过很多干干净净骑车，他一开始跨上车也不会骑，更多是跨在车上走，然后用手提着车一起移动。完全不能称作是“骑车“。提着车走，显然比自己走还要费力，所以一开始他也不愿意骑车。但是我们鼓励他去观察别的小朋友，学会骑车后可以自由穿梭，去玩滑滑梯都能早人一步。告诉他要把屁股放在坐垫上，尽可能坐着去踏。渐渐地，他从带着车走变成了坐在车上走，变成了能在车上滑行。骑平衡车这件事必须自己 on-policy 去练习，只靠观察是永远无法学会的。

模仿强化的方式也适用抽象概念的学习。模仿学习让孩子有能力说出抽象概念（有概率说正确），强化学习让他能够正确使用抽象概念（提升说正确的概率）。比如学习数字的概念，只能先编成顺口溜让他熟悉，再提升理解的能力。在生活中处处数给他听，上电梯会指着楼层念，举高高也会数着“一二三“。最后孩子也能顺着数出来了，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会说之后就可以辅助以很多的任务来提升理解能力了，比如“你现在有几个勺子啊？”，“数一数前面有几只鸟啊？”，在这个过程当中，他才能慢慢地掌握数字与实体的映射关系。

对于两岁孩子，这个方法还不能解决“人称“（你我他）这个概念的学习。根本原因是孩子的大脑还不够强大，无法处理复杂的指代关系 —— 人称的含义和说话人的角色是耦合的。我会鼓励他说“爸爸抱我一下“。但是在生活的其他场景，我也会问他“是不是要抱你一下“。“你“，“我“ 的概念在此时就发生了冲突，给他造成了许多困惑，一着急就会说类似“爸爸，不要看你！“的奇怪表达。我相信，随着孩子智力的发育（参数的收敛），他能捕捉到“人称“的相对概念，届时这个问题也就不存在了。

从孩子习得语言的过程中，我们也能发现母语学习与第二语言之间的区别。母语学习更多是从模仿开始，内化到特征空间的。第二语言的学习更多的是从语法、单词入手，从逻辑层面去习得它，外语更像一种 tool using。

孩子的类比能力是非常强的。举个例子，他对动物的认知实际上是非常建立在类比上的。他在看完一些长颈鹿（比如真实长颈鹿，一些动画长颈鹿）之后，他对很多长颈鹿的各种形象，包括各种各样的漫画，都能建立认知。这个样本学习效率比深度学习高很多。

显然，认知能力的强泛化性不一定都导向正确的结果。举个例子，对台阶的认识。在一岁半的时候，在他上下台阶时，我会告诉他“这是台阶”。有时候他会走到一些墙面折角处，说“这是台阶”。说明孩子把台阶定义为建筑物上的折角了，忽视了台阶的通行功能以及是水平的特点。在指出墙面不能算台阶后（构造负样本边界），孩子再也没出现对台阶这个概念的错误认知了。

刚满两岁的孩子还有以下能力没有发育出来：

• 因果逻辑理解。他会发问“这是什么”、“那是什么”，但是从来没有问过“为什么“。如果你问他“为什么”的问题，等来的只有沉默或者文不对题的回答，他不理解什么是“为什么“，只能看到表层的事物。

• 对实体以外的概念认知不足。他会对看得见的实体物体感兴趣，常常问，“这是什么“，“那是什么“，集中在当前视觉输入的物体上。他从来没有问过一些概念的含义，比如“什么是开心“，或者针对我们对话中的一个词要求解释含义。

观察一个孩子的能力是如何一点点长出来的，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课题。在未来的时间里，我也会持续记录孩子带来的惊喜以及启发。